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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与痛缠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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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——伊藤。

    伊藤虽仍十分虚弱,但起码情绪已经稳定,她潜进他的病房,无声无息,病床上的伊藤却好似突然被唤醒,慢慢扭头,看向她的目光,满含忧郁。

    她的脸,是再挽不起任何表情,回视伊藤,平静无澜的眸光,“你这条命是我的,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代替我,活下去……

    伊藤仿佛读懂她的目光,疲累的双目猛然圆瞪,最后一丝力气都用来伸手抓住她,他已虚弱地说不出话来,只能一直摇头,氧气罩面渐渐雾化,是他无声的挽留。

    他拼尽全力抓住她,可那力量太微不足道,雏轻易掰开他手指。伊藤唯一能做的,只是眼睁睁看着她将一样东西放进他手心。

    是颗钻石,昏暗中熠熠生辉,北极星般耀眼:“它够你花销一辈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雏俯身凑到他耳边,慢慢说出最后的话——farewell,永别……

    航行跨越晨昏线。

    雏看着机窗外,眼睁睁看着自己从白日的那一端再度回到黑夜。回顾自己的一生,终于领悟一个词,“宿命”。

    如果她幼年跨入那片雷区时就被炸死……

    雏摇摇头,拒绝去想如果。

    她要回到金三角,了断自己背负了一生的宿命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,金三角本营,通勤员为首领接通大洋彼岸的电话。

    “千赖以为我在拉拢索那罗亚反他,索那罗亚现在死了,他的党羽不会放过千赖的。”

    “确保你不会被任何一方找到,毕竟索那罗亚死在你房子里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‘尸体’烧得面目全非,连西黛都认不出来,我也会尽快赶回金三角。”

    “做得好,”穆唇角微微一动,“接班人。”

    他挂上电话,扭头乜一眼窗外。

    随员敲门进入,身后跟着医生。首领却摆手示意他们出去。

    “首领,您不能这样耽误治疗……”

    “出去。”他语气依旧那样温和,但不怒自威。

    门合上的声音。

    穆继续看着窗外,金三角的雨季该结束了,明天或许会是个好天气。

    “该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该回来了,雏……

    只可惜,第二天、第三天……依旧是雨天。首领的宅邸里养的植物吃饱了水,疯一样成长,雨水从屋檐低落,滴落在石板上,雏坐在旅馆的窗边,耳边是雨滴声,她却无暇顾及,她双手都在忙着组装枪支。

    拆了又装,装了又拆,速度还可以。等这雨暂时停了,就是她该行动的时候。

    雨暂停,雏出发。

    位于高地的本营,几年来看守力度一直在加强,现代化设施也早已引入,只有高地的背面,那一片无人能及的雷区,是自然而古老的屏障,几十年不变。

    犹记得上一次穿越雷区,她还那样年幼。

    面前,铁丝钩成网,拦住前路。里面,是密林,是茂盛的植物。仿佛还是昨日,身形小巧的自己,割开铁丝网,钻入禁区。

    莽撞的她,少年的他,不知天高地厚的她,温润如玉的他,那个饭厅,那碗香醇的米饭,那个书香沁心的书房……

    既然当年的记忆无法磨灭,那能否带它们到地狱?

    渐渐的,雏眼角湿润。

    泪水滑过眼角,悄无声息,滴落在这片生她、养她、也即将葬送她的土地。

    抬手抹一把,才发现那并非泪水。

    不过是树叶上滴下的雨,打湿她的脸。

    雨又开始下。

    此时,天边已擦黑,她躲在这一片泥泞中,看见远处高地上那间房亮起了灯。那是书房,她在那里学会写字,她有一个耐心但残忍的老师……

    心念一动间,她放弃了冒死闯入的念头,卸下背上的武器包,冒雨离开雷区禁地。

    片刻后,她只身一人,伫立在层层把守的哨岗外。

    关卡兵倏然而动,数十支枪口齐齐对准她。确定她并未携带武器后,方整齐划一地退开。

    山道上开下一辆吉普,首领的随员下车,为她拉开车门:“请。”

    雏笑笑:“不用搜身?”

    随员并未理会她的揶揄,待她上车,径直急驶上山。

    她的房间,丝毫未变,她的衣物、武器,在原处摆放。她被送来这里,佣人为她沐浴,换衣。她穿凉凉的泰丝,黑发,白衣,白的皮肤。

    首领在饭厅等她。

    佣人退下,饭厅就只剩他与她。他仔细为她布菜,并未抬头,只淡淡一句:“回来了?”

    (一)

    “回来了?”

    那样自然而然,仿佛她不过是执行任务归来。

    抱养的幼女笔趣阁

    雏屈膝跪下。

    他终于放下筷子,依旧那样温润目光:“为了救伊藤,值得么?”

    “我愿意受罚。”

    “你能说出这话,是不是料定我不会罚你?”

    雏将头垂得更低。

    “抬起头来。”

    她迟疑了一下,缓缓抬头。

    “瘦了。”声音那样轻,近似呢喃,“起来,陪我吃饭。”

    雏依言起身,对面而坐。

    豆芽,去了内芯,透明的一根根,捆成束,由薄如纸的牛肉片卷着、包住,淋上浓酱。热乎乎的狮子头,粳米磨成的面,和精猪肉末儿,热油、高汤一遍一遍的淋,盛在木瓜碗里,配香菜……

    都是爱吃的菜,雏并未动筷。一切仿佛回到故事最初,连菜肴也与当时一样。

    “首领,我不会再走了。”

    穆笑一下,像是满意。

    入夜。

    雏很早就上床休息。

    醒来,她猛地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短暂地忘记自己身处何处,又为什么会在这儿。但很快,所有记忆回到脑中。看时间,竟已是第二天午后。

    她起身穿衣,一路来到首领宅邸,竟是一路畅通无阻。

    细细观察隐蔽处的摄像头,显示灯是熄着的。她在首领卧房外驻足片刻,放弃翻窗闯入的想法。

    她敲开了房门。

    门里的穆,仿佛料到她会来。她想了想,跨进房门,手臂抬起,搂住他颈项,衔去他的唇。唇,菲薄,微凉。

    他并未拒绝。

    跌撞到床上,泰丝清脆地碎裂。

    他翻身而上,在她身上亲吻,浅吮,手指,一根……两根……雏的腰被按住,在他不停的撩拨之下浑身颤抖。

    进而,身体契合,他抄起她的腿,她被迫全然展开,迎接他以上势下的侵略。

    雨滴的声音,配合着他进出的节奏,雏的双手紧紧扶着他的身体,几近缠绵。

    雏张开嘴,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我恨你……

    我恨你……

    63、终结章 ...

    我恨你……

    他却像听懂了她的心声,动作不禁变缓,直起身子,一手把她的头搬正,直视她的眼睛,不说话,不回答,眸光深如海,将她细密的包裹。

    雏在他的目光下,第一声呻`吟难耐溢出口,随后迸发,紧缩,以至最后的瘫软无力。

    他吻她的嘴,然后是下巴,锁骨,花心……直至脚踝。翻身而下,穿好衣服,在另一端躺下,不再触碰。

    雏始终睁着眼。身体里的热褪去,偏头看他。他渐渐陷入沉睡,更更确切说,是昏厥——她将从丹尼那儿得来的迷`幻针剂涂抹在自己身上,被他品尝,吞咽。

    她披上衣服坐起,手里是把小巧手枪——是他曾赠与她的礼物。

    扳机缓缓扣下,她的手在颤抖。

    终究是下不了手。

    雏颓然松手,手枪滑落在床铺上,欲哭无泪。无声,静谧,内心有满满的恨,要撕裂她。就在这时,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执起她的枪。

    雏余光瞥见,不可置信地抬眼,同时,手枪回到她手中,她的手也一道被握住。

    她握着枪,穆却握着她的手,极缓慢、但不容回绝地抬起她的手,直到枪口正抵上他的眉心:“下不了手?恩?”

    他在笑,他竟在笑。

    雏猛地抽手,挣扎中枪口偏离位置,混乱中不知谁扣下扳机——

    一声枪响。

    “砰——!!!”如果他想躲,如果他……

    可他一动不动,胸口裂开一朵艳红的花,血花。花越开越盛,直至浸满整片衣襟。穆的嘴角,慢慢慢慢牵起微笑,嘴唇微微张合——

    无声地说出最后一句……

    他是那样安静。

    年轻,纤尘不染,看不到一丝肮脏亦或粗鄙,如同她遥远的记忆里走出来的男子。

    英俊的,平静的,岁月与杀戮都不曾驻留的脸。只是,已经没有了气息。

    雏看着这张脸,看着这朵在纯白泰丝上盛开的花,魂魄飞离。直到被枪声惊动的人们破门而入。

    此情此景,所有人杵在门边,一时愣怔。

    他们的首领,他们的神,怎能死去?

    雏缓缓下床,赤脚走近,脚步不快,但也不犹豫,指尖勾着那把银色手枪。她眼前有些模糊,直至走得这样近,才发现面前这人——丹尼。

    冒雨赶来的,分明是两路人马,一路以丹尼为首,另一路,竟是……

    沙玛。

    雏不可置信地摇头,却又突然失笑,慢慢退后,如寒冬中飘零的叶,脚步那样不稳,笑着笑着,又像笑又像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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